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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章


  阳台上,程时元看着渐行渐远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,本来忘却哭泣的他眼泪再也忍不住,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漫过脸颊,他才知道了真正的痛。

  是呀,她和那个孩子走了,他也真的失去了她,凌枝沫,她一定和他爱她一样爱着李沐皓吧,希望她会幸福吧。

  孤独是他一个人的孤独,他当初就应该知道这样的结果。

  她走了,他的世界也不会有人了,没人可以填补他空缺的心脏,他只会看着别人狂呼,做自己世界里没落的孤独者。

  世人都说,强扭的瓜不甜,所以他扭了那么久的瓜,也不会甜,凌枝沫心里都是李沐皓,就没有他的地方,所以不能强硬的把自己塞进凌枝沫的心里。

  凌枝沫不要,也承受不来,最后只有两败俱伤的结果,这也是既定结果。

  他接受了这样的结果,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结果。

  现在他明白了,给别人幸福,也许也是给自己解脱。

  凌枝沫,再见,再也不见。

  九年后

  秋天的天气依然带着一些凉意,在路上行走,天空中时不时飘过落叶,带着许些凄凉的意味。

  在高大树木屹立的路上,一个男人一手牵着一个五六岁小男孩的手,另一手拿着一束白色的木槿。他的目光里透着忧伤,身影带着悲凉,小男孩也不大开心,被男人牵着,一语不发。

  这条路,两个人一直走,走着走着,终于走到了分叉路口,男人牵着小男孩,走向了较小的那一条路。

  在众多的树木间,他们停在了某一棵山槐傍边,在那山槐下面,立着一块墓碑。

  安静的,男人把白色的木槿花束放在了目前。

  “轲煜,叫妈妈。”男人对着小男孩说道。

  “妈妈。”小男孩轻声的叫了一声。

  男人一直平静的脸因为小男孩的话而有了一些变化,他勾起一抹浅笑。

  小男孩看着自己的爸爸,有些疑惑,他问:“爸爸,她真的是我的妈妈吗?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妈妈?爸爸你可以跟我说说妈妈吗?”

  “当然可以,来,坐爸爸腿上。”男人温柔的回答。

  说着,席地而坐,把小男孩抱到了腿上,轻声细语的和小男孩说起自己和墓碑上写的那个人的故事。

  小男孩认真的听着男人讲。

  他说:“我和你妈妈认识的时候,你的妈妈还在读书,可是她嫁给了爸爸。”

  “妈妈曾经要为你生一个哥哥或者姐姐,但是不幸的是没有留住。”

  “妈妈说过她很爱爸爸,但是爸爸没有留住妈妈。”

  “妈妈说、、、、、、”

  、、、、、、

  男人和小男孩说了很多很多,小男孩听到最后嚎啕大哭,伤心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,男人看到小男孩大哭,原本悲伤的情绪涌上,他紧紧的抱住了小男孩,一直安慰着他,小男孩说:“为什么妈妈要离开我们去天堂?”

  “轲煜,妈妈不是故意的,她很爱轲煜,也舍不得轲煜,请轲煜原谅妈妈好不好。”男人轻声的说。

  小男孩很听话,即使哭着,也还是答应了自己爸爸的话。

  男人终于又对小男孩展露微笑,又说:“轲煜,走吧,我们回家。”

  说着,直接抱起小男孩,一步一步的沿着原路返回,就在那个分叉路口,他遇见了同样拿着白色木槿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,两个男人都给了对方一个凄凉的笑,又匆匆别过。

  拿着白色木槿的男人和小男孩选择了和他们一样的路,同样走到了那棵山槐旁边,同样吧那束白色木槿放在了墓碑前,男孩同样轻轻的唤了一声“妈妈”。

  男人拨弄了一下墓碑上那个微笑的黑白照片,悲怆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,他轻声说:“枝沫,你在那边过的好吗?我和轲彦都很想你,你应该知道吧,时元和轲煜来看过你,轲煜是你们的孩子。”

  墓碑上的那张照片依旧微笑着,男人继续说:“枝沫,你不要担心,我们都会好好的,我会照顾好轲彦,等他长大,我不会娶别的女人,不会让别人欺负他。”

  他喋喋不休,一直说着,傍边的男孩也一直守着他。

 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,他是她的家教,她是一个正在读高三的学生,他认真的为她辅导功课,换取生活费,也偶尔带东西给她,让她尝一尝。

  他还记得,她高中毕业的时候,他和她冒着雨,走进了一家甜品店,他给她买了她喜欢吃的麻薯,还带着她第一次去逛超市。也永远记得他们是怎样在一起了,又是怎样分开,记忆最深的是她在他被判刑后她为他嚎啕大哭,他努力的安慰她,告诉她要幸福。9

  为她,他最痛的是在狱中,他在电视上看见了她晒出结婚证,向全世界说出她是程时元的妻子,他以为她不爱自己。

  更痛的是,他后来和她在一起,她却在心里背负了对程时元的爱,他不想让她痛苦,所以想要放手,她却被查出了胃癌,他知道可以化疗,但是她却不愿意,因为她爱的累了,所以放弃了生命,他苦苦哀求无济于事。

  他亲眼看着的是她闭上眼睛,失去了最后的呼吸,他偷偷的举办了葬礼,并把她曾经冻住的卵子交给了程时元,让程时元通过某些方式拥有了自己和她的孩子——程轲煜。

  一切的一切,仿若昨天,历历在目,可惜已是物是人非,她不会醒来,不会看着他或者程时元一眼。

  她的回忆到最后,停在了这一刻,他的眼睛再次看着那张照片,他伸手抚摸,最后,他说:“轲彦,我们回家吧。”

  “好的爸爸。”男孩回答。

  两个人亦如程时元和程轲煜一般,照着原路,一步一步的往回走,路边的树叶伴着秋风,一片、两片、三片、四片、、、、、、无数片的自树枝离开,飘落在了地上。

  李沐皓看着纷飞的落叶,回忆再起,他见到她,是落叶的季节,他们在一起,也是落叶的季节,她见到程时元还是落叶的季节,和程时元结婚依旧是落叶的季节,她去天堂时仍然是落叶的季节。

  落叶的季节,是命运转折的季节,是他爱她,程时元爱她的季节。

  就是一叶知秋,才有天堂与地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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